一名在新疆高校任教多年的老师回答一波，学院书记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让我感触颇深：我们不能剥夺少数民族学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力。如果你挂一门，他挂一门，那么按照学校的要求，就得留级，再严重就得退学。
每到期末登录成绩的时候，对着试卷上那些三十多分、四十分的，我也会很久不说话，这不是什么值得标榜的事情，但它确实是我们这个职业里一种心照不宣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默契。你问我为什么大学老师都会在期末捞学生，我想从我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说起。
我们手里的这把尺子，从来都不只是那最后一张卷子。期末考试的卷面分，占60-70%，剩下的30-40%叫平时成绩。这个设计，本身就是给老师留的一扇窗。如果一个学生卷面只考了40分，但我翻开教学日志一看，他每次课都来，作业也是认真交，我有什么理由因为他最后没考好，就否定他一整个学期的努力？尤其我在新疆，面对很多少数民族学生，那个努力是加倍的。他们要先在脑子里把专业术语从国家通用语言转换成自己熟悉的语言去理解，再用自己的逻辑消化，最后再转译回来写在卷子上。这个过程消耗的时间和精力，是那些从小说普通话的学生难以体会的。如果我无视这些，只盯着数字看，那这把尺子量出来的不是知识水平。教育的公平，不是给所有人同一张卷子，而是让所有人都能有跨过门槛的机会。
还有一点，这里面有作为教师个体的现实考量，它听起来不那么高尚，但很真实。现在高校对教学质量有严格的监控，挂科率太高是要写报告。这不是说老师怕麻烦不敢挂人，这个制度在提醒老师们，如果一个班有超过两成的学生学不明白，老师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方法？并且，一旦挂科，对于来自偏远地区、家境普通的少数民族学生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他们很多人是全家的希望，甚至是一个村子的骄傲。很多时候会让我觉得，如果我不伸手拉他一把，不是在维护学术的尊严，而是在扼杀一个年轻人的可能性。
所以，老师们所谓的捞，也不是闭着眼睛瞎给分。那种天天逃课、作业糊弄的学生，无论哪个民族，挂了他我一点都不会手软。我们捞的，起码态度有呢、但脑袋里确实转不过弯来的孩子。我把他从五十多捞到六十，是为了让他下学期还能坐在这个教室里，还能听得懂我讲的那一点知识。在新疆这片土地上教书，本身就带着一种深沉的意义，它关乎很多年轻人能不能继续接受教育，关乎这个社会能不能真正地把每一个人都托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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